中文互联网中“讨论”的消亡

2020-04-09 栏目:行业资讯 查看()

数字时代公共领域的消亡是技术原因,是时代发展,但是究其根本还是体制原因。

中文互联网中“讨论”的消亡

弁言

最近一段特殊时期,很多人观察到这样的现象:一些文章在微信公众号上能畅通无阻地颁发,颁发之后也能基本完好地保留在互联网上,反而是在更小众也更有自由主义倾向的豆瓣上颁发时,迅速遭到审查和删除。这种有趣的对照促使我反思中文社交媒体的布局搭建。

政治哲学中的“公共领域”这一概念可以很好地解释这些现象。早在2000年代初的互联网1.0时期,全球的学者们就憧憬而且讨论过一件事:网络空间代替城市空间接管公共领域,甚至创造前所未有的抱负公共领域的可能

显然这个抱负最终破产了,但其破产的原因其实值得被分析。在这个层面上也能更宏观也更直观地理解为什么我们日常使用的中文社交媒体是现在这个样子。

互联网刚刚开始走进千家万户的那段时期,许多人幻想“数字化抱负国”的到来是可以理解的。古希腊城邦当中对于公共事务的讨论传统深刻地影响了此后的西方政治体系,但其介入者仅仅是成年男性,而奴隶、女性和外邦人都被排除在外;19世纪法国的沙龙、咖啡馆和街心花园也是公共事务讨论场所的重要案例,但其介入者其实也限定在新兴资产阶级和既定文化圈的知识分子。

所以在当互联网开始走进千家万户的时候,自然有一部分学者热切企盼,互联网作为全新的、低门槛的、匿名化的媒介会为全球网民带来前所未有的平等话语权,因此,它为什么弗成以成为乌托邦式的公共领域呢?

中文互联网中“讨论”的消亡

△左:《雅典学院》;右:《在若弗兰夫人沙龙里诵读伏尔泰的悲剧〈中国孤儿〉》

很遗憾的是,故事后面的发展仍然遵循了那个重复了千百遍的不落窠臼——人类期待某种技术的进步能够颠覆性地改善人类世界,但事实上,新的技术只是反过来再次强调了人类群体原生的缺陷。近20年过去了,我们或许并不用太长时间就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至少在中文互联网中,真正意义上平等公开的讨论不(再)存在,社交媒体平台的搭建逻辑反而是在有意避免公共领域的形成

匿名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实名化——社交账号须与身份证、手机号绑定。学者曾经畅享的那个民主、平等、分散、去中心化的世界终究也没有到来;可以看到,官方媒体、“头部账号”与草根用户之间已经拉开了无法逾越的流量差异。用户制造的内容(UGC)彻底溃败给专业团队制造的内容(PGC)。

这似乎再次引出了那个从柏拉图的《抱负国》开始质询至今的问题——追随领袖与创造等级制度是否是人类社会弗成撼动的本性?

高质量的对话是公共领域形成的充要条件:

“公共领域中,作为私人的个体来到一起,形成公众”在这里他们赓续通过理性对话达成统一的意见——公共的意见。公共意见在很多时候分歧于统治性权力的意见,或者公众探讨并揭示的“真相”分歧于统治性权力对于该变乱的叙事。个体用户来到一起,借助公共领域的存在,自下而上提出商榷的意见。它是独立于国家和人民,又处在国家和人民之间并起协调权力平衡作用的中介。

韩国的青瓦台网站和美国的白宫请愿网站都算得上是(经过简化后的)数字化公共领域。它在必然程度上自下而上反映了国民的意见,推动相应政策的改革。

中文互联网中“讨论”的消亡

左:公共领域不存在的情况下,用户被分为原子化的个体,面对权力的滥用没有渠道进行反馈,右:公共领域存在的情况下,作为私人的个体可以来到一起形成公众,讨论形成公共意见,对权力的滥用进行商榷。

一篇公开颁发的内容即便可以供所有用户浏览,但如果它布局性地避免了任何有效讨论的产生,这篇内容仍然不是“公共”的。这也是为什么当代传播学中一般认为,论坛、博客和留言板仍然是数字时代迄今为止最好的公共领域。很遗憾,我们已经见证了论坛与博客的衰落,而主流社交媒体的留言板早已被阉割到残缺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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